動人的求子故事-90(傑克寶貝)





The way to hilltop

Sisyphus 是一個希臘神話中的人物,他足智多謀、大膽狡猾。為了逃過一死,他成功運用計策騙過神使,卻也因此激怒了眾神;做為懲罰,宙斯命令他將一塊巨石滾上陡峭的山坡,但是每當他即將接近山頂,巨石便會無情地滾落山谷,就這樣週而復始,他必需永恆地重複著,看似徒勞無功的苦刑。

 

這何嘗不是不孕求孕的隱喻?每個月、每個週期,都抱著一絲希望,像是負重爬一座險峻的高山。有時我踏實而滿懷希望;有時就只是無意識地重複機械性的動作。而月經也總是如同巨石,每隔 28 天準時無情落下。那山頂真是遙不可及

 

我的這段旅程,非常普通,既不是最坎坷曲折的,也不是最激勵感人的。戰績只有 2  IUI, 2 IVF。想了很久,我決定分享三件在這條路上學到的事,如果能對正在努力中的人有一點點參考價值、如果能對所有幫助過我的人傳達由衷的感謝,那就太好了。

 

* Everyday life is made and lost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能堅強、淡定的。其間的心路歷程也是很糾結,後來我讀到Elisabeth Kübler-Ross 的理論,關於悲傷的 5 個階段 (原本她是針對死亡這個主題,但後來被廣泛應用在人生各種「重大挫折」,順序可以是任意的,也可以反覆循環) ;這才思考自己經歷了什麼、是怎樣走過來的。

 

1. Denial (否定和逃避) 

 的想法很簡單:「遇到就面對」,所以發現自己總是不懷孕,不會特別覺得老天開我玩笑,人家介紹我做什麼檢查、吃什麼藥、看什麼醫生,去做就是了。看似不猶 豫不逃避,但那只是表面,我還沒發現自己心理上的問題。最嚴重的時候,不論在公司或是在路上,看到孕婦我會覺得不自在、呼吸困難,很怕聽到朋友同事懷孕的 消息。某次不經意跟老公說,路上的孕婦讓我覺得好煩,沒想到老公一臉嚴肅地說,我不喜歡妳這樣。當頭棒喝!我才驚覺自己怎麼這麼扭曲?我知道自己病了,想 改變卻無能為力。發現寶派以後,我反覆研究每一篇文章,唯獨動人的求子故事是我不敢也不想碰的禁區。

 

事情有了轉機,是我開始在留言版潛水一陣子以後,  到姐妹的分享成功,也鼓起勇氣加入祝賀留言,過了一陣子,欸?我越來越愛逛留言版,也越來越愛和大家一起為成功高興、為挫折打氣。人終究只能分給別人你有 的東西,心中沒有愛是無法分享出去的,不知不覺我心中又漸漸充滿愛了,我看了每一篇動人的求子故事,又哭又笑,於是知道,我已經被治癒了。

 

2. Anger (憤怒)

憤怒焦慮的情緒一來,就很容易家暴身邊最親近的人,通常這人是老公和醫護人員。不孕治療久了,難免跑了幾家醫院診所,不孕症的診間總是滿滿的人,等待檢查、等待結果、等待回診、失敗等待下週期再來一次,不論我是上班前 7:30 去、下班 7:30 去,請假白天去,永遠就是等等等,一開始又沒知識又因病所苦,不懂得體諒醫護人員的辛苦,只想到自己的感覺。對老公也一樣,因為婆家那邊給的壓力比較大,不知道因此吵過幾次了,老公說他也有壓力我也了解,只是當時覺得大家的壓力都不足道,那能跟我比?

 

其實我自己不孕,不能怪旁人,不是這些人害我有病的,我卻不懂得珍惜他們,還對他們發脾氣,想通了以後,就不會再生氣了。我覺得很抱歉,也感謝他們沒有離我而去。世界不是完美的,不要因為不如意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放大檢視,多想想對方的感受,真正得到解脫的也是自己啊!

 

3. Bargaining (討價還價)

尤其是跟自己信仰的神討價還價。親朋好友總是很熱心地介紹, 那裡那裡神很靈驗,妳一定要去拜。只要在交通不麻煩的情況下,我還是會去,但是心裡總有個聲音,許下如果能懷孕就怎樣、直到順利生下孩子之前會捐多少錢給慈善團體這種願望好像不太對,做善事是好的,人在做天會看,不該和神明像訂契約似的約法三章。

 

自從會換個角度想以後,覺得比自己更需要神明慈悲的人不少啊,我還有能力助人的話,也是神明對我的慈悲,於是我做了一件想了很久卻沒行動的事,每個月自動扣款一小部分薪水給家扶中心,一點點也好,希望已經來到這世上的孩子不要太受苦;偶爾會不定期捐款給其他對象。

 

4. Depression (沮喪)

這大概是最常出現情緒了,每個月看到小紅,沒上療程的話是小沮喪,有上療程的話是大沮喪。最最傷心的還是第一次 IVF 失敗的時候,明知道 IVF 也不是百分百成功,還不到開獎日就有生理期要來的跡象,但就是止不住傷心,還沒回到家就一路哭,雖然想要振作,但是真難。

 

除了大家給的溫暖,我也會想一些話來自我安慰,像是從醫院走出來的時候,在模糊不清的淚眼中看到到「血液腫瘤科」,跟自己說還好我看的是不孕科不是腫瘤科;跟自己說這次失敗不可能是人生中唯一的煩惱啊~ 就算成功以後人生還是有其他煩惱;又可以喝咖啡了;又可以大掃除了諸如此類的。剛開始幾天,理性根本打不過感性,還是難過得不得了,只有藉著時間的力量來回復。

 

5. Acceptance (接受)

 受不代表放棄,比較像把緊握小鳥的手攤開,小鳥可能飛走也可能停在手心這樣;也就是大家常說的淡定啦。沒錯,這對療程沒有直接幫助,但是跟前面四種情緒比 起來,是最舒服的狀態,可以正面、積極準備對療程有幫助的事。有時難免又開始焦慮、沮喪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盡快平靜下來,回到接受的狀態。

 

* Failure isn’t an option if success is just a matter of more effort or trying harder

 我最主要的問題有兩個:

1. 右側巧克力囊腫 —  一開始是一顆 2 cm ,做完一次 IVF 變兩顆各約 2.5 cm

2. 卵巢功能不佳  年紀 30 初頭 FSH 曾測過大於 10,最低不低於 7AMH = 3.199 勉強在及格邊緣

 

我的第一位 IVF 醫師應該是名醫吧?至少我婆婆堅持我要給他看。

 二次我就瞞著婆婆換醫生了。不是因為前一次沒成功,而是我看了寶派、更了解自己的問題所在,我私訊請教寶派下次要怎麼做,克大很堅定的跟我說要先吸巧囊, 再上療程。今年過完年回診 和原 醫師討論,打柳普林吸巧囊這種策略,可能是我口才不好,他覺得我挑戰他的權威了,異常反對處理巧囊,「你打了柳普林就不會懷 孕啊,巧囊不大,臨床上要到 4 cm 才需要處理,下次來試試別的辦法 (我本是短療程,我猜下次他要換長療程)」。IVF的費用對我們夫妻來說確實是一筆大錢,我沒信心在不認同治療方向的下,繼續配合這個醫生,門診中還發生了另一件信心危機的事件, 更是讓我下定決心換醫院換醫生。

 

因為大家都推薦寶醫生,我本來想馬上掛號的 (失敗的打擊太大,就像溺水的人想趕快抓緊唯一救命的浮木)…我也真的掛了,但理智又告訴我,我其實沒有準備好,不能只靠醫生一個人的力量決定我的成功率,於是最後關頭我取消了預約。

 

克大建議我的情況吃滿屋: Q10 x2,白藜蘆醇 x2omega-3 x2,葉酸 x1

其中 Q10 斷貨的關係, 我怕長期抗戰會不夠,改成一天只吃一顆,其他的照建議吃,決定先吃三個月備戰。

 

感謝前一位醫生叫我要多運動,這次因為失敗的打擊我聽進去了,決定每天慢跑 30 分鐘,再加泡腳。

 

第一天跑是 mc 第二天,快要過年的 2 月天,天氣又濕又冷,我真的是邊  邊跑。說是跑其實只比快走快一點而以,因為我萬年沒運動了,根本快不起來,再加上剛失敗的緣故吧,經血的量多的誇張,經痛比往常還要劇烈,結果不到 20 分鐘我就快昏倒了,草草收工爬回家去。

 

第二天咬著牙繼續去、第三天開始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酸痛到手腳都舉不起來、第四天、第五天為了堅定決心,每天只要有跑、有吞營養品,我就給自己蓋好寶寶印章。年假放完得回去上班,下班後我也繼續跑,真的不能跑的日子,我會做伸展運動 30 分鐘代替,總之不能停下來。膝蓋痛了,就穿護膝繼續跑。漸漸越跑越快、越跑越久,兩個月以後已經可以 30 分鐘輕鬆跑 5 公里了。回過神來,我真的持續運動將近 4 個月,直到我終於要在寶醫師家上車為止。

 

 

 

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大學聯考以後,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做一件事。我想這不是我的功勞,得感謝還沒來報到的孩子,她們在出生前就幫助媽媽了。她們讓我發現我身心都不夠好,所以幫助我努力成為更好的人。等我身體養好了、懂得關心與付出,才能在最好的狀態下把她們接回來。

 

* The divine doctors, medical teams and 寶派

我很感謝一路上幫助我的醫護人員,身在台灣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過程中他們也是盡了責任,只能說我們的寶醫師,陳啟煌醫師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生殖研究中心的每位成員都太優秀了,技高一籌,我在他們手下一次就畢業了。完全超乎我的期望之外,所以大部分的時間我其實是在震驚中度過。

 

兩次 IVF 相隔 4 個月,兩次都植入兩顆。

不同的是,第一次只僅有兩顆,其他不是萎縮、等級不高就是沒受精。

第二次取卵的數目幾乎是兩倍,只有一顆沒熟,其他都成功受精,用掉兩顆,剩下全部可以存凍胚。D11 因為突如其來的腹水被強迫提前驗 β -hCG ,當下真的很不想提前面對結果,沒想到竟真的驗到了。

 

我是卵巢功能不佳的人耶,居然有 OHSS 的一天?我似乎感覺到寶醫師的不滿他覺得我欺騙他的感情,怪我把第一次 IVF 搞得很嚴重的樣子大人冤枉啊!

「妳到底做了什麼?」

老公:「她有每天吃保養品

我:「我有每天跑步

總之謝謝醫生,謝謝寶派師姐和每一位姐妹兄弟。

 

開始引卵之前,動了吸巧囊的手術,只花了半天,既然假都請好了,剩下半天我拉老公去看歷史博物館的米開朗基羅展,看完順便蓋了紀念章什麼的。之後寶醫生決定取卵、植入的日期,我趕緊拿出行事曆來抄,打開來的瞬間我愣了兩秒看 到兩週前蓋的紀念章,那正是米開朗基羅畫在西斯汀禮拜堂穹頂,《創世紀》裡最神聖動人的瞬間!上帝伸出有力的手指,將一股生命的能量注入亞當。我不是基督徒也超感動的,醫師的手彷彿如同上帝的手,他做著最接近神的領域的工作。還有另一個巧合,植入日剛好是我的生日,寶醫師笑著說要送我生日禮物,的確是一份 奇蹟似的禮物呢。

 

 

 

 

不平凡的還有寶派主人:克大、E大、Sunny 妹、水柚、莎莉 (雖然她們總說自己是平凡的女生),不像醫療人員那樣,經營寶派是完全沒有薪水的,老公也不會因此更愛老婆一點 (至少我老公不會啦);然後懷孕中、月子中、帶小孩中都得花時間幫助陌生人,真的很偉大,老實說說聲謝謝真的不夠,但除了謝謝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巨石代表的是命運,推石頭上山代表著挑戰,這樣的日子是無趣且辛苦的。也許,能不推最好,但是人生中如果一定要花個幾年學習和某種疾病相處,我覺得「不孕」是一個很珍貴的人生經驗。知道了什麼是不幸福後 ,就知道什麼是幸福,不上車時喝一杯咖啡就覺得無比幸福,抽血不痛就覺得無比幸福,人的需要其實也就這麼簡單。

 

不孕症不會害死妳,卻會 讓妳生不如死,徹底修正性格中根深柢固的劣性。軟弱的人遇到沒人可以依賴的時候,也只能自己打針,那麼個性就變堅強了;懶散的人失敗久了,不再縱容自己不良的生活習慣,持續運動,那麼身體就會誠實地回報妳的努力;淚留多了,以後遇到困難就不會輕流了。

 

還在努力的姐妹們,山頂真的近了,也許下個週期就會成功,也許這個週期就成功!

 

Last but not least

最後,當然就是好孕糖了~

其實在接觸寶派之前,我從不知道有這種東西。難忘珊珊瑚的好孕糖帶給我的勇氣,現在,我也要把祝福傳出去!我準備了 60 份好孕糖,30 份由滿屋代為發送,20 份請寶醫師幫忙,10 份預計給下次寶派實體聚會。

 

不好意思,不是什麼很名貴的糖果,卻是一些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的東西:

特地請從小最疼我的阿姨幫我從韓國寄來청포도,希望每位姊妹的卵子都像葡萄一樣又大又圓一級棒 。乖乖軟糖是繼承自珊珊瑚的,我們 都在寶 醫師手中一次就畢業了,希望大家也是,寶寶都能 乖乖 住下。再加上一根棒棒糖,希望大家都能好孕一棒接一棒!還有一隻紙鶴,是用日本朋友送的和紙折的,紙鶴一方面是 ,另一方面也帶表願望實現;希望送子鳥為各位帶來又壯又俏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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